分卷阅读25

      半支莲(马背肉文) 作者:翼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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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了沉香色罗纱裥衫、珠灰绢裤子、粉边小皂靴,同他换过,挽起发髻,戴上鸦青瓦楞帽子,文印处贴了膏药。打扮毕了,端着眼左相右相,道,“没的说,还是头发放下来标致。幸而外人看不着。”莲生道,“一会到人家里,你怎地说?”武嵩道,“只说是姑表兄弟罢。”莲生道,“熟人都晓得你只一个表弟,那里又钻出一个来?”武嵩想想,道,“说你是我南边请来的先生,教我读书认字儿,好不好?”莲生听了笑,道,“谁教过你甚么来,撒的好谎!”武嵩照脸亲了两个嘴,道,“咱炕上切磋少了?”莲生将他一推,甩手出去了,武嵩慌忙赶着跟去。

    西门磬捱了这半晌,又是怕,又是想。身上似寒似热,心里觉酸觉甜,呆呆地蹲了一阵。不知过了多久,听外头都没人声,方敢钻出来。谁知武嵩走时将外间门顺手带上了,出不去。他腹中饥饿,在房内乱翻乱找,将五更鸡里煨的银耳汤、松仁粥都吃尽了。又困倦起来,便倒在炕上鼾鼾地睡。

    且不说西门磬在那壁挺尸,单表莲生坐车来到林家,见红灯高照,罗幕低垂,门前贴着斗大喜字,又有两个垂髫小女子站在门口唱客名、收礼钱。武嵩把了五两银子、一对尺头,就扶莲生下车,将车靠在院子角,红娘子拉到马棚拴着。两个携手进厅,放眼四顾,已到了二三十宾客,男女老少都有、倡优吏卒俱备。武嵩就指与莲生看,这个是张教头,那个是王打油。也便有人过来厮见,赶着莲生称“洪先生”,作揖问好。

    潘金莲却在后堂看摆酒席,走出来看见莲生,道,“秀才来得恁早,我叫他每倒茶你吃。”便嚷,“榴莲儿,死到那里去了?”喊了六七八声,方跑出个十三四岁的胖丫头,道,“潘大姐,叫俺怎地?”潘金莲道,“我把你个懒出油的小货,我叫你乘凉来的?去,拿定窑兔毫杯子,点一杯好贡茶与这秀才哥哥吃。回头我叫他与你写个好扇子。”那榴莲儿去而复返,道,“定窑杯俺姐姐拿着哩。”潘金莲道,“这黑母鸡,拣着好物就往屁股下坐!罢,有空杯子只管拿个来,茶饼要好的。”榴莲儿答应着去了。莲生笑道,“这小大姐,是小娘子的丫鬟?好福相。”潘金莲道,“我那用得着这般一个宝货,也就急死人罢了。林充家人不够,我问柳姐儿借来的。”武嵩便道,“阿也,柳妈妈顶利害的,倒肯借你?”潘金莲道,“他是柳端端自家使钱买的,连同外头的一并四个丫头,都是柳端端教养,柳妈儿也不甚管。”武嵩道,“如此看来,柳姐儿是要自立门户的了。”潘金莲道,“我也不晓得,他原说从良的。”武嵩笑道,“眼看三十岁了,半老徐娘还从个甚么!”潘金莲道,“罢咧,百样盖配百样锅儿,只有娶不着、那有嫁不的?便这鲁和尚也有人要,他一个上画儿标致姐儿,做甚么嫁不出去?”武嵩啧嘴道,“还说哩,你嫁出去了?”潘金莲就撕他面皮,道,“老娘嫁与不嫁,不在于你。你自家还摊不着一个囫囵人儿哩!”

    莲生懒听两人争嘴,吃罢茶,便走到后面来。看见天上银盘也似好月亮,待做首中秋诗,就背手儿踱起步子想。谁知走不上三步,哗啷一声一个杯子掷出来,正跌在他怀里。幸而袍子兜住了,没摔烂,溅了莲生半身黄水。莲生忙趁过去瞅,却听得女娘声口道,

    “谁不会说嘴,谁不晓得从良?从良从良,你当你从了,世人就认你是良?你当你一日从了,便这一辈子是良?你当你肯从了,便有那般好汉子、好爷们给你做良?”

    17

    莲生虚心冷气,抱着杯子趱到那头门首,见门板儿半掩着,轻轻敲了两下,道打搅。就走出个女娘,端的好容颜。都有那些妙处?有诗为证:

    脚儿乔乔,腰儿细细,丹凤眼若喜若嗔,吊梢眉如梦如愁。楚王相逢应下顾,神女见时也含羞。

    那女娘端着眼瞅莲生,从头看到脚,从脚看回头,半晌,道了个万福,方顿开莺喉道,“恕奴眼拙,不知官人高姓大名?”莲生自来见的女人少,吃他盯得狼狈,只得长揖道,“小人贱名何劳挂齿,这个是娘子的尊物,就请收回。”说罢,两手高举茶杯,眼观鼻,鼻观心,待那女子来拿。女娘便从罗袖底下伸出一只手,纤纤若春葱,独小指甲上染了一点红,越显得出墙杏花般娇艳。拈过茶钟笑道,“奴家不合失手,惊动官人。”莲生忙唱喏,道,“不当甚的。娘子请稳便。”说着,就要走路。女娘叫住道,“官人如何去得恁快,敢是见怪奴家?”莲生又不好意思,硬着头皮道,“孤男寡女不便,娘子若没别的分付,小人这就告退了。”女娘道,“却是不巧,正要劳烦官人一件事--林教头这新房门上还缺副对联,奴家见官人举止斯文,定是读书秀士。休怪奴莽撞,就请官人大笔罢。”说罢,回头向房里分付,“青枣儿,铺红纸,磨墨。”

    莲生又不合技痒,就走进去。见一个削肩膀、双眼皮的丫头捧着文房四宝--想是方吃女娘骂,眼揉得红红的。莲生提笔在手,略作沉吟,便写道:堂上珠履三千客,帐底春风一双人

    女娘看了,笑道,“好虽好,只是滥些。林教头这婚事凡来的都晓得,不比寻常,官人还拟个贴切的。”他见莲生踌躇,又道,“官人可是作难?也罢了,本等不易写。”

    莲生道,“小人写便无妨,却怕不好贴出去。”女娘笑道,“这是内室,等闲人也不得到此,有甚忌讳?官人只管书来。”莲生便一挥而就,却是:

    因奇而得偶,有凤无须凰。

    女娘不解,道,“这是怎地说?”莲生笑道,“男子属阳,数奇。林教头同鲁大哥配合,便是双奇为偶。凤为雄凰为雌,而今自不消雌的了。”女娘点头儿,道,“好则好,可惜口气狂些。两男人就对面守一辈子,终然没后,室家之乐缺着好大一块。嘴说无须,只怕心里不足哩。”莲生思量了半晌,方道,“这话也是。只是情义所拘,难免治一经损一经。我改几个字罢。”于是重新写作:

    因奇而得偶,有凤谢求凰。

    女娘这才合意,又拿出一把红牙骨洒金扇子,道,“还有催妆诗,都烦官人写了罢。”莲生只得再绞脑汁,还亏他来得快,须臾凑出四句:

    月开妆镜桂洒金,帘钩深处酒兴沉。虽无青丝待郎挽,画眉浅处也动人。

    女娘却道,“这屋前后也并没个桂花树,倒是柳树好,林教头那内人也留起两寸多头发了。官人休嫌烦,请再改一改。”莲生就又写:

    “月开妆镜柳摇金,帘钩深处酒兴沉。待留青丝与郎挽,画眉浅处越动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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